窗外,湛蓝的天空下,晚霞如一弯腮红粉状未消,远山在半空中显出黛色的光晕,山腰的轻纱缦如你的思绪一样缥缈不定,一团团被夜色浸入的白云不很分明的成为天山入眠的被褥,星星点点的灯火从遥远的地方闪烁,沉睡的村庄与犬的低吠与玉米的清香一起漫过我日益充涨的心房,而此刻,家乡已是子夜了,我站在夕阳西下的远方,以疾飞的方式抵临你们的梦乡。在远离蝉鸣远离乡音远离母亲种植的温暖心宇之外,在二泉映月的旋律中,洒下一花瓣,循着它的花径,漂流,用这样的方式同你们交流,是不是带来一丝清凉?
那些流水岁月中的流水记忆和震撼总是会有些声音,当夜色凝重,一切都会归于沉寂。你已习惯于包裹的躯体,将在这样的夜晚层层剥开,呈现你的灵魂的对语,一个唯心灵是听的隐者,散落于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对石而语,石头亦是有灵性的,这是你的唯一的感悟。当那位多年好友远离了最初的质朴,痛心之后,你转向了对石之语,你端祥着小小的石人,怀想那屹立在草原之上的石人,千年风雨而不蚀,经铁戈而不倒,淋风木栉,历血雨腥风,经炮火轰鸣,多少震荡亦不倒,深深的扎根在大地上。那是不是先人们坚强的根呢?他们与先人们一起成为不朽的丰碑。多民族的融合都在一脉山川中绵延不绝,石之语,音不绝。
那名刘细君、刘解忧两位汉室公主啊,远嫁西域乌孙王(昆莫),长达半个多世纪,把毕生心血和青春岁月都贡献给了乌孙和汉族人民。为我国民族的团结融合、祖国版图的奠定、横跨亚欧大陆的丝绸之路的形成发展,乃至公元前60年汉中央王朝在新疆建立西域都护府,都作出了重大的贡献。 郁郁而短命的细君公主啊,琵琶声声惊天地:
吾家嫁我兮天一方,
远托异国兮乌孙王。
穹庐为室兮旃为墙,
以肉为食兮酪为浆。
居常土思兮心内伤,
愿为黄鹄兮归故乡。
一厥《黄鹄歌》,成千古绝唱,又怎是石语所能历经的呢?那继细君公主之后的解忧公主,以超强的亲和力与少数民族融为一体,彻底把自己打造成了哈族女,稳定了乌孙与汉朝的关系,为西域的发展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人知昭君出塞而对汉家两位公主知之甚少,吾为那马蹄声声中的汉家女祈福,马背之上,西域路上有尘埃。
或许,那不曾描绘的悬刻在灵魂之上的飞翔,就是那追随者的脚步声吧。那美仑美奂的绿洲在哪?那一天,你来到了唐布拉,你惊呆了,这是一枚大印章,把所有的美丽用独特的文字印在大地上。天山雪水翻滚跳跃而下,那时而野花遍地,时而需循着山势沿着原始森林才能在攀登中为了那密不透风的仰视中唯一的亮光,那往上,往上的声音,促使着你们的脚步。那这个山头的森林,迂回过后的山坡草原,那野郁金香亭亭玉立,那山菊花黄得娇艳欲滴,那马蹄蓝如天空镶嵌的蓝宝石,那没漆的草,在草丛中一块巨大的裸石,是上天考验你的基石吗?是停顿下来休憩还是继续登攀?你能在一个顷刻翻越一座座山吗?你能预知前面还有什么阻碍吗?人总是要向前的。想要找回头的路,因山上本来没有路,你往回走的路却是不会是原来的脚印了!生命的印章不会盖在同一张纸上。你走了,你在经历了生命的一次游历之后。你那呼之欲出声音在哪儿,你听到了马的嘶鸣,那苍天之下的广褒啊,那草原上展翅的鹰,那跃身跳上马背,那疾驰的骏马那奔跑的马,那试图把你摔下背来的马,让你的心跳与笑声让你的脚蹬与马的铃声一起回荡,那哈族小伙吹着口哨担心那受惊的马儿让你摔下,你笑了,你第一次这样开怀大笑,你对那哈族小伙说:“你不怕摔吗?”“我们巴郎子无所谓”。当你执意又换上另一匹真正的烈马,那哈族小伙是怎么也不肯让你独立骑了,但他与你共骑那一匹马,马儿飞奔起来向山上冲去,哈族小伙死死的抓住缰绳,减慢了速度的马,马鬃中有汗往下淌,哈族小伙开始牵着它走,“马儿五岁了”,他说,说这话时他望天空,你亦望那碧蓝的天,那最后的净土,高高的悬挂,把远处合为一个封闭的蒙古包,你望见山下的蒙古包点缀着草原,那与人相戏的鹰,那以草原当地毯的牧民,随意的躺在草地上,这一个天然的牧场,你完全可以敞开自己的胸怀,端起一杯马奶子酒,用一句“亚合西么色”与哈族人很快的融在一起。一切都是透着灵性的,灵性的马、灵性的鹰,绵延的天山,既往的历史,放眼的未来,真奇怪,这一切是如何结合起来的。或者,我本就是一个寻梦者,为了梦而来。也不必去拘泥什么格式,在粗犷中自由放飞,就象是我在这样的夜晚把并不连贯的思绪随意的结合在一起,只是一种不忍放下的眼睛定格罢。
有些时候,记录是一片空白的,这样的空白与苍白无关。空白或许是沉重的无可抒写,或许是宠辱不惊的镇静,或许是木鱼的节奏形成规律,或许是对自己思想怠惰的一种理由。有些时候,不曾梳理的记忆就会在一个顷刻涌来。散落的花瓣沿着河流走来,不管遇见谁,或者见到的已是面目全非,但存在过,存在着,遇见过,一记风斑,经历过,风化成雪,融化成水,成为岁月,岁月的见证吧。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不要问我往哪里去,我是漂流的一片花瓣,总有一个方向循着一条路径,但不会是同一样的路,风会记着走过的路,风会告诉你你的归宿。在今夜,在风兜起的呓语中,相信美丽会穿越你的梦境。